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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逮捕17189人!交趾黄檀(大红酸枝)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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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林员们在泰国国家公园里逮捕的盗伐者呈下降趋势,主要因为交趾黄檀已经所剩无几

  上图:由护林员组成的精锐小队在泰国栋巴耶延国家公园(อุทยานแห่งชาติตาพระยา / Utthayan Haeng Chat Ta Phraya / Ta Phraya National Park,隶属世界遗产组成部分栋巴耶延-考艾森林综合体,位于武里南府和沙缴府)巡逻,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血腥斗争的一部分,目的是防止非法采伐和贩运越来越稀有的交趾黄檀(Siamese rosewood) 摄影师:卢克·杜莱比(Luke Duggleby)

  多年来,泰国林业部门一直在与柬埔寨和老挝接壤的边境上开展艰苦的工作,防止盗伐稀有珍贵的交趾黄檀Dalbergia cochinchinensis(Siamese Rosewood——暹罗红木或玫瑰木)。有些时候,林业官员可以一路追着他们的“兔子”去到中国(China)。在那里,这种用来制造家具的稀有木材每立方米可以卖到100 000美元。

  当地林业部门还将“兔子”植入未砍伐的树木中,并开发出能够监听方圆一千米范围内声音的版本,通过这一个“数字耳朵(digital ear)”能够侦测汽车和锯子的动静。

  用于保护交趾黄檀和泰国国家公园其他濒危树木的技术慢慢的提升,如运动传感器(motion sensors)、触发式相机(camera traps)、无人机(drones)等,但数十年的非法砍伐和走私造成野生的交趾黄檀就没有成材的个体。

  上图:盗伐者在栋巴耶延国家公园非法采伐后留下的交趾黄檀(暹罗玫瑰木)树枝 摄影师:卢克·杜莱比(Luke Duggleby)

  据报道,2009年至2013年间,有40名护林员在与木材走私者的枪战中丧生。2015年,又有7人被杀。边境的泰国海军陆战队和湄公河上的海军,也参与防范木材走私,但来自邻国的需求使木材贸易生意兴旺、利润丰厚。

  交趾黄檀(Siamese rosewood)散布于泰国东部地区,是泰国被盗伐树木中最珍贵的木种,同时被盗的还有缅甸红木(Burmese rosewood,奥氏黄檀和大果紫檀)和柚木(teak)。2009年到2015年,交趾黄檀的原料市场价从每吨3 220美元增长到23 000美元以上。

  “[木材走私]有很复杂的网络,包括来自泰国(Thailand)、柬埔寨(Cambodia)、老挝(Laos)的人,以及直抵越南(Vietnam)和中国(China)的通道,”“自由之地”(Freeland)的蒂姆·雷德福德(Tim Redford)说,这是一个关注野生动植物贩运和人口走私的全球性非营利组织。“从柬埔寨北部到越南有陆路,有穿过豆蔻山(Cardamom mountains)到越南的通道。湄公河(the Mekong)则是另一条热门路线,这条线路上有很多不同的走私物品,如穿山甲(pangolins)和老虎(tigers)等等。”

  盗伐者通过种种方式跨过泰国栋巴耶延国家公园和柬埔寨班迭棉吉省(Banteay Meanchey)之间52千米的边界,将砍伐的赃物运送出去。他们把车开到波贝(Poipet)和塔泰(Thapthai)之间的5个无人看守的非正式过境点中的一处,或者背着木材越过边境。一旦这些木材从泰国运出,就会被洗白并出口,或者走私到中国(Once the wood is out of Thailand,it is laundered and exported,or smuggled to China)。

  波贝(高棉语:ប៉ោយប៉ែត,Poipet)是柬埔寨西北部班迭棉吉省最西面的一个边陲小镇,位于柬埔寨与泰国边境。

  波贝与泰国沙缴府的小城镇亚兰连成一体。泰国亚兰口岸可以为来自包括中国大陆和台湾等地在内的游客办理落地签证。

  波贝是一个新兴城镇,因边境贸易而出现,此前诗梳风一直是班迭棉吉省的中心。人口89 549人(2008年),在柬埔寨各城市人口中排名第四,其规模比省会诗梳风还要大。

  波贝是柬埔寨铁路系统的终点,与暹粒有铁路相连,但是在民主柬埔寨时代铁路这条就不再使用了,在上一个世纪旷日持久的内战令这条铁路完全荒废。

  2006年,柬埔寨政府计划建造一条铁路连接波贝与其最近的城市诗梳风。2008年,由一家澳洲公司承建这个工程。2009年,泰国同意将其在亚兰的铁路延伸至波贝。2018年通车。

  以上:波贝(Poipet)在柬埔寨的位置 来源 Wikipedia

  雷德福德说:“[盗伐走私已形成了分工明确的体系,]有人找树、有人砍树、有人搬树,还有人把树从森林边缘运到边境。然后你能在边境上找到将它运出去的地方。”

  伐木工人作为这个越境贸易链中的一个环节,每人每批货物可以净赚200美元,远超于一般收入水平。一些木材走私者本身可能就是人口贩卖的受害者。2015年,一批遭到胁迫的柬埔寨伐木工人在被派遣越境采伐红木后向警方自首。

  上图:新手们在栋巴耶延国家公园参加护林员训练营。训练内容有练习逮捕非法砍伐者。每批交趾黄檀(暹罗玫瑰木)可让这些砍伐者每人净赚200美元 摄影师:卢克·杜莱比(Luke Duggleby)

  林业部门和护林员发现他们要对付的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国际犯罪网络。这场斗争常常要泰国特别案件调查厅(Thailand’s Department of Special investigation,DSI)和反洗钱办公室(Anti-MoneyLaundering Office)联手参与,因为他们负责追踪流向国外的木材和资金。在泰国,偷猎(包含别的非法木材和野生动物)的高额利润使执法变得困难。

  奇瓦帕(Cheewapap)说:“在过去两年里,林业部对自己的官员也进行了调查,其中10人因为参与非法走私木材而被解雇。”他补充说,走私势力甚至染指了他们的证据柜(the smuggling has even invaded their evidence lockers)。

  在2019年1月的一次事件中,林业部调查了内部人员,因为他们将交趾黄檀间接卖给了“木兰(Mulan)”。这是一名臭名昭著、行踪诡秘的中国商人,也是一名泰国军官的前妻,在过去10年里,她一直是某个非法木材帝国的核心人物。

  雷德福德说:“(盗伐者)与地方警察和警察中的坏分子有关系。他们可以钻空子把东西运出去。军方也有一定的参与,不过庆幸的是,腐蚀他们的难度要高一些(至少在实地层面上是这样)。”

  据估计,2011年野生的交趾黄檀有80 000株。现在还剩下多少,我们几乎一无所知。2018年修订后的法律允许采伐私人所有的交趾黄檀,因而保护斗争的战场已经从国家公园转移到私有土地上。

  上图:护林员和泰国边防警察共同发现了一棵被砍伐的交趾黄檀(暹罗玫瑰木)。这些木头很值钱,连根都被挖了出来 摄影师:卢克·杜莱比(Luke Duggleby)

  2019年5月的一个雨夜,泰国东北部的一个村庄猜波尔(Chaipor)发生断电。当时有人试图砍倒并盗走私人土地上的一棵交趾黄檀,结果树木砸断了电线。在此之前,有人从一座私人花园盗走了一棵价值40 000美元的交趾黄檀,盗伐者甚至闯入寺庙砍伐这种珍贵的树木。

  去年(2020年)10月,特别案件调查厅(DSI)突袭了曼谷以西的龙仔厝府(Samut Sakhon)一名已故毒枭的家。结果他们起获到的不是毒品和成堆的现金,而是价值约5 300 000美元的稀有木材。

  “这些组织和财团用来支付[盗伐者],”曾任泰国皇家警察禁毒局副局长的张贵银说。他现在担任“自由之地”情报分析顾问。

  奇瓦帕说:“他们很疯狂,他们会反击而且有武器。这些人也是泰国人,他们吸了‘雅巴’(yaba:一种毒品)……砍树的人吸毒概率比其他人更高。当我们逮捕他们的时候,几乎100%能在其身上发现‘雅巴’。”

  “雅巴”是和甲基的廉价混合物(Yaba is an inexpensive mix of caffeine and methamphetamine)。毒品在将交趾黄檀和其他非法木材贩运出国的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因为这样的形式既能洗钱,也能支付工钱。

  这种药原产于缅甸掸邦,最初是给当地工作马匹服用的药物使它们不易疲劳。后来成为一种在东南亚流行的毒品,雅巴通常是口服食用。另一种常见的方法叫做“追龙”,将雅巴放在锡箔上并从下面加热。随着片剂的熔化,蒸气升高并被吸入。也能够最终靠将片剂粉碎成粉末来施用,然后将其与溶剂一起嗅或混合并注射。当以药丸形式吞服时,药物效果的维持的时间为8-16小时,而抽烟时为1-3小时,药物效应的最高点之后是持续6-10小时的下降时间,在此期间用户可能难以睡觉或进食。许多用户报告说,服用后需要24小时才能入睡。

  雷德福德说:“他们把毒品问题带回到这些小社区,然后这一些孩子们就上瘾了,所以为得到更多的钱,他们要犯更多的罪,这就造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恶性循环。所以这不单单是非法采伐的问题,还有偷猎,走私,扒窃和入室盗窃,以及社区里更多的毒品销售。你很难相信这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由于交趾黄檀现在十分罕见,对护林员来说,21世纪初的血腥日子基本结束了,因为与盗伐者的对抗慢慢的变少。但正如林业官员和规章制度的演变一样,盗伐者的方法也在变化。

  为了保护交趾黄檀,2013年它被列入了《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I。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泰国对该木种出口实行严格的贸易管制。但腐败和对CITES豁免的滥用令这项红木贸易继续兴旺。

  上图:栋巴耶延国家公园的护林员在检查靠近柬埔寨边境的一条道路上非法伐木者最近留下的痕迹 摄影师:卢克·杜莱比(Luke Duggleby)

  雷德福德说:“所以有人拿到了柬埔寨常务秘书处的签字,这是CITES在柬埔寨的管理机构,他们盖一个章,然后木材就带着手续出现在越南,海关允许其进入。”当瑞士CITES秘书处进行官方认证统计时,多个方面数据显示柬埔寨、老挝或泰国的出口为零,但有数千吨木材被越南进口。

  在2016年之前,经CITES认证的“原木、锯材和单板(logs,sawn wood and veneer sheets——注释#5)”可以出售,而当这个特定的漏洞被堵上时(2016年底的CITES CoP17改为交趾黄檀国际贸易接受附录II注释#4),交趾黄檀几乎已经从泰国国家公园消失。根据泰国自然资源与环境部的官方统计,2014年共有5 884人因涉及贵重木材的案件被捕。到2019年,这一数字降至1 255人,根本原因是树木减少。

  从中期来看,再谋求交趾黄檀(暹罗玫瑰木)的复苏可能为时已晚。与此同时,缅甸玫瑰木(Burmese rosewood——奥氏黄檀和大果紫檀)等“替代”木材的贸易正在增加,也给泰国的同类树种造成了威胁。

  尽管野生交趾黄檀(暹罗玫瑰木)的前途未卜,奇瓦帕认为护林员和泰国当局的强硬策略正在发挥作用。“去年,我们没见到成群的盗伐者。我想原因是他们害怕我们。”

  林恩·吉雷努瓦(Ryn Jirenuwat),泰国独立撰稿人、纪录片制作人和新闻制作人,常驻曼谷。林恩十多年来关注的议题广泛,从环境问题、调查报告到政治议题。她为《》(The New York Times)、英国广播公司(BBC)、卡塔尔半岛电视台英文台(Al Jazeera English)、亚洲新闻频道(Channel News Asia)、《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英国《卫报》(the Guardian)、《国家地理》(National Geographic)、法国2台(France2)、法国24台(France24)等媒体的撰稿。

  泰勒·罗尼(Tyler Roney),中外对话(China Dialogue)驻曼谷的东南亚区域编辑,着重关注湄公河地区(the Mekong region)。泰勒曾在中国和东南亚的报刊、杂志和电台工作。